段国强作品集二

时间:2016-04-08 16:59
  如果溯源的话,段国强先生学习书法已经40余年了,最近,他将自己近十年来精选的书法作品在北京保利艺术博物馆展出,其中既有他擅长的行草书,也有不常见的真、隶、篆诸体,平正而不失灵动,遒劲而多妍美的字态,不激不厉、风规自远的书风,在当今书坛别有一种古典之美。

  他学习书法得益于深厚的“童子功”,曾对晋唐诸家法帖下过深功。楷书先从欧阳询入手,得其骨力,又习颜真卿丰其筋肉,还吸收了一些魏碑的字势,用笔、结字自有出处,庄重不失活跃,规矩不失灵动。特别是他的小楷,加入一些行书笔意,点画活泼中现精致,结体灵动中现规整。代表作《小楷洛神赋》,洋洋洒洒千余言,一气呵成,首尾连贯,一笔不苟,表现出深厚的传统功力。其最擅长的还是行草书,是以二王书为根基,取孙过庭《书谱》韵致、赵孟頫之妍美。平正、雍容又不失妍美、灵动的书风,显然是出自晋唐正脉,同时又吸收了元明人的姿态,化古为新。看似随意流动、潇洒中,实则笔笔精心。无论是每字的结体,还是通篇的章法布局,呼应、揖让,浓淡、黑白对比均十分讲究、妥帖。可以看出书写者在平正与险峻、唯美与古朴、圆熟与生拙间寻求着辩证与统一。他的老师王遐举先生赞之曰:“清秀之气跃然纸上。”在他的书法创作中篆隶书并不常见,但也下过功夫,隶书以《张迁碑》为体,糅以《石门颂》之飘逸,80年代王遐举就称赞:“用笔灵活,甚有功底。”篆书取《石鼓文》之质朴、浑厚,金文结体的错落、顾盼之姿,加以赵之谦的秀逸姿态,也别有意趣。观其书自有一种浓郁的古典气息,所谓“无一笔无来处”,但又非是“集古字”,分明是属于自己的“这一个”,因而既遵循书法艺术的传统美学观念,又有着清新的时代风尚。

  段国强在书法上的成就,得益于多年的传统文化熏养,加之数十年不懈的笔墨追求。他长期任职于文物部门,曾经在国家文物局、中国文物报社、《文物天地》杂志、中国文物交流中心等工作,现又是中国文物学会专家委员会委员兼副秘书长,对外联络工作委员会副会长兼秘书长,从事了近30年的文物书刊的编辑工作,主编了多部大型的文物图书,如《中国文物定级图典》、《中国文物大辞典》、《中国艺术史》、《国宝》、《盛世佛光—经典中国佛教造像艺术》以及新近一出版就引起巨大反响的《新中国捐献文物精品全集》等等,其中的多种图书还获得了国家图书大奖,在业界颇具影响。他还参见了《故宫博物院藏珍品集》、《敦煌石窟全集》、《中国美术全集》等的编辑工作。编书是一种学习,编辑古代艺术史就是跟历史上最出色的大师学习,在这方面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。

  名师的指点在段国强的学书道路上至关重要。他认为,在艺术上对他帮助最大的一是老师书法家王遐举,一是他的岳父、也是他的老师画家侯及名。王遐举先生不仅亲自指点,还在其书艺稚嫩时给予鼓励。特别是在王老身边得睹其挥毫运笔,深受启发。他认为,明清以来,诸体互参成为一种书法创新模式,但将隶书笔意完美的运用到行书中,王老为第一人,无出其右者。作为岳父的侯先生,不仅教授他书画技法,更是在学术上、做人上给予他潜移默化的影响,并一直到今天。

  段国强的书法已进入了一种深谙传统又极具个人特性的阶段,难得的是其自然流露的书卷气,在当今书坛凸显个性、开张躁露的风气中别有一番韵致。对于书风的“个性”问题,他有着清醒的认识:上帝造人,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,由于学识、修养甚至于脾气秉性的不同,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性格特点和审美趋向。放到书法上,就形成了“自家面貌”——既有平正的,也有险峻的;有温和中正的,也有躁露张狂的;有妍美清秀的,也有雄奇苍劲的。从美学上来说,不同的书风特点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分。但在学习前人的选择上,却是有着高低之别,因此,古人说“取法乎上”。如何选择师承,关乎书法今后的发展,不仅是审美问题,也是学识和修养问题。有的学书人从一开始就选择的是错误的师承,那必然要走错路,起码是弯路。有的人分不清高下,把糟粕当传统,这就不是走弯路的问题了。所以,提高修养是书法的字外功,书法从来就不仅仅是技法问题。这几年,不断有请他讲如何学习书法,他总是从古代艺术史、从书法鉴赏入手。他认为,技法是可以通过练习掌握的,而前提是审美,没有正确的审美观,熟练的技法也可能是谬误。

  敬畏传统,但绝不反对创新。段国强认为,现在的问题是,不是传统已经束缚了我们的手脚,阻碍了前进的方向,而是我们对传统认识的太少,或是歪曲了传统。传统与创新绝不是对立的,历史上所有的具有创新精神的书法家都是优秀的传统继承者,从王羲之、王献之到颜真卿、柳公权,从米芾、黄庭坚到赵孟頫、董其昌,无不如是。所有真正意义上的创新均应是符合艺术规律、符合时代发展的,经过艺术家长期提炼的高等艺术,要经过艰苦的磨练,又是水到渠成的。任何走捷径、异想天开闭门造车式的“创新”,只能是离真正的创新越来越远。
 
(原载于《文物天地》2015年第8期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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